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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明辉:没有九二共识下的两岸关系析论

2021-11-24 09:40:19
谢明辉
  中评社台北5月27日电(特约作者 谢明辉)“九二共识”的政治基础对于台湾的生存是非常重要的。蔡英文领导的民进党新政府对于“九二共识”的态度和作法,将会深远影响两岸发展的进程。以下就以“九二共识”为主轴,论述台湾新政府在不承认“九二共识”下的两岸关系发展的几种可能。 
  一、“热和平”时期 
  先回顾马英九执政8年期间的两岸关系发展。这8年期间,马英九政府政绩当属两岸关系的开展最为亮眼。两岸自2008年开始加强合作,至去(2015)年底“马习会”在新加坡的召开,两岸最高领导人的世纪会面将两岸关系发展浪潮推展至最高峰,这一切皆奠基于“九二共识”的政治框架。“九二共识”是马英九政府执政8年以来,两岸关系良性开展的政治基础。依据马政府方面的解释,所谓“九二共识”,指的就是两岸在1992年达成“一个中国、各自表述”的共识。马政府时期的两岸关系,就在这个政治基础上陆续展开多项交流,并获致许多成果,分述如下: 
  (一)在建立两岸制度化协商与交流方面:于2008年6月重新启动中断近10年的海基会与海协会两会制度化协商机制。8年来两会共举行11次会谈,达成23项协议,涉及经济、司法、环保等各领域,并实现两岸双向、直接“通邮”、“通商”、“通航”,签署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(Economic Cooperation Framework Agreement,ECFA)等,开启两岸经贸交流合作的制度化进程。 
  (二)在促进来台观光旅游方面:自开放陆客来台,国内观光市场大幅成长,去年更首度突破千万人次。其中,陆客来台人次从2008年33万人次,大幅增长至2015年的418万人次,占全体来台旅客1043万人的4成。换句话说,陆客成为台湾最重要的观光客客源地。在2011年6月两岸正式开通自由行方面,至今大陆旅客来台自由行已达326.5万人次,呈逐年成长的趋势。 
  (三)在建立两岸高层互动交流平台方面:自2008年后两岸与国共两党高层已透过多个论坛,包括:APEC、博鳌论坛,以及两岸经贸文化论坛等成功搭建互动平台。其中,2008年5月,当时的国民党主席吴伯雄与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会面,实现了60年来两岸执政党主席的首次会面。2015年5月,国民党主席朱立伦与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的会面,则实现了两岸新一届执政党领导人的会面。最特别的是,去(2015)年11月7日两岸最高领导人马英九与习近平在新加坡的历史性会面,开创了两岸领导人直接对话的先河。 
  (四)在拓展国际空间方面:两岸关系改善的外溢效应,让台湾在国际生存空间的拓展与国际舞台的参与上多所进展。包括台湾以观察员身分重新出席睽违近40年左右的“世界卫生大会”(WHA)与“国际民航组织”(ICAO)年会等。在给予“我国”国民免签证或落地签证待遇的国家和地区方面,也从过去李登辉与陈水扁两位前“总统”执政时期的54个,增加到目前至164个,而赴陆持台胞证也予以免签,显见两岸关系改善,对于政府推动“外交休兵”与“活络外交”受到正面肯定,也促进国人观光、考察、商务往来更为便捷。 
  换言之,“九二共识”的政治基础对于台湾的生存是非常重要的。两岸在“九二共识”的政治框架下,换来的是两岸热烈的往来。台湾此刻正经历第三次政党轮替,民进党蔡英文的新政府是否承认“九二共识”政治框架,直接牵涉到两岸关系未来的发展。蔡英文领导的民进党新政府若对“九二共识”上采取模糊态度,中国大陆将会采取“停、看、听”的对台态度,并有可能逐步压缩台湾可以操作的弹性空间。 
  二、“冷和平”阶段 
  在520蔡英文未就职“总统”前,其实就已经可以明显感受到两岸敏感问题提前引爆,包括:陆客限缩、诈骗犯遣返、WHA邀请延宕等一连串动作。两岸关系发展在进入“冷和平”阶段后,已明确反映在中国大陆观光客来台人次的大量减少上。根据“观光局”统计,观光外汇收入从2008年的新台币1871亿元大幅成长到2014年的4438亿元。在假设消费额度相同的前提下,以陆客占全部观光客的4成来计算,其对台观光外汇收入贡献约略2567亿元。因此,中国大陆如果采取陆客限缩至零,恐将影响至少2000亿元以上的观光产值,冲击“我国”航空业、旅馆、餐饮、旅游等相关产业,导致大量失业潮。 
  不仅与观光旅游有关的产业,其他包括甲鱼蛋、石斑、凤梨等在内的农渔业,在520蔡英文上任前也逐渐感受到压力,陆对台新政府的警告意味相当浓厚。据报道,台湾甲鱼蛋原一年外销中国大陆1.5亿颗,现价格从一颗7元直接下杀仅剩3角。如高雄渔民外销的石斑,相较每年这个时期,17艘船以上往来大陆,目前毫无动静。又如云林的凤梨商,今年3到4月近百公吨凤梨外销至中国大陆,以验出农药残留全部退回,损失惨重。 
  三、从“冷和平”进入“冷对抗”阶段 
  今年5月23日世界卫生大会(WHA)登场,在最后的时间点,台湾一样以“中华台北”的名义受到邀请,但邀请函上却特别注明依据联合国2758决议,中国大陆此举其实就是藉由WHA迫使蔡英文政府接受“一中”框架。此次WHA迟来的邀请函内容,已预告如果蔡英文政府不接受“九二共识”,两岸关系即将即有能从“冷和平”进入“冷对抗”阶段。 
  首先,在外交上,中国大陆将步步近逼,全面压缩台湾在国际上的生存空间,“外交休兵”将会变成“烽火外交”。今年3月中国大陆才宣布与台湾前邦交国甘比亚恢复邦交,依此下去,台湾邦交国恐将只剩下个位数。 
  其次,中国大陆必将全面检讨所有的合作协议。海峡两岸自2008年恢复制度化协商以来,举行了11次的高层会谈,共达成包括ECFA在内的23项协议、2项共识、3项共同意见。过去8年,“我国”史无前例与日本签订投资协定与渔业合作等协定,并与纽西兰、新加坡签订经济合作与经济伙伴协定,皆是建立“九二共识”的基础上,与对岸持续深化经贸合作签订ECFA后的外溢效应。在蔡英文政府不接受“九二共识”的“冷对抗”阶段,不仅与陆已达成的协议将会被重新检讨,ECFA后续的服贸、货贸协议更势将停摆。中国大陆对台方的让利全面停止,并会加大对台经贸封锁。影响所及,对于“我国”与他国家洽签的经贸协定都不乐观。但如“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”(Regional Comprehensive Economic Partnership,RCEP)并不可能签署,新政府的新南向政策的推动将举步维艰。 
  又,在两岸经贸方面,根据“经济部”国贸局的资料显示,2008年“我国”对全球贸易金额4960.7亿美元,对两岸之贸易金额1328.9亿美元,占26.79%。至2015年“我国”对全球贸易金5090.0亿美元,对两岸之贸易金额1550.2亿美元,占30.46%。两岸贸易顺差在6、700亿美元上下。一旦中国大陆采取对台经贸封锁,立刻导致有新台币约两兆元的经贸顺差损失,台湾会出现众多企业破产、大量民众失业。 
  最后,对岸的武力威胁也将加遽。中国大陆于去年3月29日片面划设M503航线,极为接近台湾海峡中线。如果未来两岸关系恶化,导致中国大陆军机增加贴近海峡中线的巡逻次数,对我空军与空防形成极大压力。“冷对抗”阶段虽然尚未到达开战的地步,但海峡中线难保,军事刺探机率大增,对台方军统的压力倍增。中国大陆驻扎在厦门的第31集团军频繁调动,在东南沿海进行大规模实弹登陆演习,都在暗示可能的军事威胁。 
  四、“热对抗”阶段:全面针锋相对 
  自1949年后两岸分治成为既定事实,两岸关系正常化需要做许多努力。1991年4月台湾宣布正式终止动员戡乱时期,不再视中国大陆北京政府为叛乱团体。1993年4月“辜汪会谈”开启了两岸分治以来高层人士首次以民间名义进行公开会晤。2003年1月,时任“总统”的陈水扁首度提到两岸应建立“和平稳定互动架构协议”。至2008、2011年马英九在竞选“总统”时抛出签署“两岸和平协议”议题,正式结束两岸敌对状态。但因国内尚未凝聚共识,以致于至今两岸和平协议仍未签署,两岸随时都有可能重启战争状态。一旦中国大陆采取的“冷对抗”无效,则两岸关系将提升至全面针锋相对的“热对抗”阶段。至于全面对抗是否从“准备”范围进入“考虑”范围,则视蔡英文政府的态度和作法。 
  520当日蔡英文的就职全文中,有关两岸关系的主张是努力维持现有的机制。这个机制是基于以下四项关键元素: 
  第一,1992年两岸两会会谈的历史事实与求同存异的共同认知,这是历史事实;第二,“中华民国”现行宪政体制; 
  第三,两岸过去20多年来协商和交流互动的成果; 
  第四,台湾民主原则及普遍民意。 
  其重点在于以“中华民国宪法”处理两岸关系,对于“九二共识”仅以1992年两岸两会会谈求同存异的历史事实表述,仍未直接明确指出“九二共识”。换句话说,即是采取迂回的方式提到“一中”。但更为重要的是,文中将台湾民意放进此一机制,表面是以民主作包装,但实质仍是企图以“天然独”的趋势调整“九二共识”下的两岸关系。 
  520当天下午中国大陆透过国台办的回应是,仍然强调“九二共识”与“一中原则”,维护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关键在于坚持“九二共识”的政治基础,认为蔡英文演说采取模糊态度,“有如一份没有完成的答卷”。换言之,陆方虽不满意,但亦未采取抵制措施,一切待后续蔡英文政府的实际行动给出明确回答。因此,可以预期的是,中国大陆将持续“停、看、听”,端视蔡英文在哪一阶段止步。 
  结语 
  两岸关系的发展无法忽视美国因素。随着中国大陆的崛起,自诩世界警察并为世界霸主的美国,开始担心在亚太地区的自身利益受到威胁,因而美国积极地调整在亚太地区的战略。美国总统奥巴马(Barack Obama)于2011年11月在夏威夷正式宣告“亚太再平衡”战略,大张旗鼓重返亚洲。此举实际正是针对中国大陆,所谓“剑指亚太,意在中国”。自此美国在军事外交上的作为,正试图恢复冷战时期针对“中(中国)”、“苏(俄罗斯)”的亚太岛炼的军事封锁战略。在实际的作法上,中国大陆以虚实两手策略来突破美国的“亚太再平衡”的行动,同时扭转国际政治地缘轴心,“实”策略即是“一带一路”之海陆新丝路;“虚”策略即是透过军事的“佯攻”。 
  两大之间难为小,台湾反而更应该珍惜这8年来得之不易的和平,而其前提就在于双方有一共同遵循的框架,“九二共识”就是此一基础框架。所以“九二共识”对于台湾的生存是非常重要的,新政府应该尊重“九二共识”,为台湾谋求最大的福利。如果蔡英文领导的民进党新政府若不坚持“九二共识”,可以预见两岸和平发展的主流会受到重挫。这是两岸的悲哀,也是这一代人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。 
  (中评社特约作者谢明辉 台湾竞争力论坛学会执行长)